The Moon Is a Harsh Mistress 严厉的月亮

读书会主题是三巨头,所以可以再给海因莱因一次机会。上次读All You Zombies的一个印象是,主角不好好说话。没想到这次又是一个“不屑语法规则的酷男给你讲故事”。

我从不会想批评以前作家的落后的女权主义观。《基地》系列一开始就没有女性角色。基地后传里有,但很明显阿西莫夫写女性不如写男性那样有进入角色但感觉。但我还是很喜欢《基地》。女性角色不够好不是毛病。而这本书,就如标题显示的那样,时不时就把女性问题塞到读者鼻子底下,朝读者吼:“看我们多开放,多尊重女性啊!”让我无法忽视女性问题了。这本小说里的女性,被描绘成家族首领,然而男主的家族首领Mimi,整天也就把持家庭,照顾家人。女主是高挑的金发美女,她参加革命是因为生育问题,呵呵。后半本明显没有那么重要了,哦和她结婚的时间有巧合。

这本书的看点显然是革命和政治。本来,革命不能单靠热情还要有手段有策略,这个议题可以很有意思的。但是整本书洋溢着的“高谈阔论的直男”气息让我难以耐心听作者讲故事。(更何况,一方面故事的旁白是男主,操着一口受俄语影响的英语,句子经常没有主语,没有冠词,让人困惑;另一方面故事的叙述也干巴巴的。比如开头男主带着女主逃亡中,就能躲到一个酒店房间里不用担心安全了。男主的老师也来了以后,两个男人在美女面前讲怎么组织革命。然后就是干巴巴的革命叙述:“我招募了XXX,XXX招募了YYY,我们要造catapult,还要不让人发现。。。”这一切都有那个开挂的超级计算机帮助,因为计算机把男主当作最好的朋友。是的,就是这么幼稚。

后半本书是推翻了在月球的Authority之后,新成立的Free Luna寻求地球承认他们独立的故事。他们去地球,以及回来之后打地球目标的地方,读着都像是无知的高谈阔论。

基地边缘

看完快速记一下自己的感想。

前几本《基地》里我最喜欢的地方是,统计学心理学的科幻点。这到后来逐渐让位于心理控制技术(技能)了。对此我还有点失落的。

自从《第二基地》开始,我就对各种人物的动机感觉很难确定。谢顿计划的束缚力越来越小,是我喜欢的科幻点,也是让我混乱的地方。

不过这本最后三方发言的地方,虽然形式直白得很傻,还是让我看得很清楚,同时觉得都很persuasive。我当时放下书预测了一下(要么盖娅,要么有更聪明的办法),结果预测准确(没有更巧妙的办法,感觉略失望)。

基地3:第二基地

等数据跑完的时候我来记一下前两周看完的基地3。

基地2解决了基地1似乎暗示的与我世界观不符的一点:未来社会的发展已经被谢顿预测好了。那么基地3更彻底地为我解决了这个问题——不仅谢顿的预测开始偏离,他的计划也面临破产的危险。之前涉及到科幻点统计预测和个人自由意志,那么这本涉及到了心理干涉和自由意志。对于非第一基地&非第二基地的人来说,他们对第二基地有敌意因为它负责实现谢顿计划,也就是保证第一基地会建立第二帝国;对于第一基地的人来说,他们有的人开始懒得努力,仰赖第二基地来护航,另一部分人也讨厌第二基地,因为感觉自己没有了自由意志。

这里的讨论是可以很有意思的。然而这本书的悬疑色彩在我看来削弱了科幻讨论。(我对悬疑有多大偏见啊。)也许阿西莫夫assume他的读者太聪明了,可以在被“第二基地在哪里”的悬疑牵着走的时候还能对科幻点思路清楚。我对各方各自的incentive就经常搞不清(有些也是最后才揭示的)。最初,主角父亲组建的秘密小组想要找到第二基地然后去除它的影响,于是我就不明白他们对于谢顿计划是怎么想的。最终发现,这里面各人的想法是不一样的。(如果这是推理小说,那么在最后之前的证据足以让读者猜出来吗?)

所以我有点想在继续读之前,至少读一本推理小说,以便读后面的书的时候可以区分推理成分和科幻成分。

另外,對於《第二基地》我也有個批評(也許以後會被推翻):我不覺得物理科技和心理學科學分開發展。人類知識的全部,應該最終是相輔相成、一起發展的。

一個無關的:最近由于读阿西莫夫,我忽然对七八十年代的科幻scene非常怀念。那个年代Arthur C. Clarke能把冷战美苏军备竞赛写成人类在未知面前忘记了争吵。而如今这个全世界都有点灰暗的年代,以前的那种乐观,现在想想都觉得心痛。那毕竟是时代的烙印,也许永远无法重现。我们要做的是按下现在的烙印,不知以后会怎样回想。在这个情绪下,我点开了Spotify里Star Trek Beyond里Night on Yorktown来听,然后被那种情绪吸引住了。12月应该是星战的月份,我却陷入了一阵ST的情绪无法自拔,必须去油管看别人的transcription然后挖下来自己弹来表达自己。

基地2:基地与帝国

剧透剧透剧透

第一本看完后我并没有折服,而是倾向于挑刺。我对第一部的最大两个问题是1.心理史学作为基于统计学的科学,预测是多数人的,而第一本书里危机的渡过都是靠关键人物;2.我不相信历史发展是能预测的or有目的的。没想到我的这两个问题,基地2的两篇故事正好给出了回应。

第一个故事是,帝国有个骁勇善战又赢得手下爱戴的将领,想要为帝国除掉基地这个威胁。我们的基地主人公跑过去,遇到了上一本书里的西维纳人的后代,他们联合想要通过各种计谋破坏将军的行动。主人公的计划一步一步都失败了。然而当他们回到基地却发现基地胜利了。原来,不管主人公做些什么,帝国的衰亡已经无法挽回,如果有优秀的将领,皇帝必然会猜忌。这个故事简直就是针对我的第一个质疑而写的!

第二个故事里,竟然展示了谢顿预测失败!而故事的谜底,我是到作者给我揭示了我才明白。而且刚才想了半天,似乎也想不出破绽。和如今很多“莫法特”式的聪明剧本不一样,这个故事的聪明还嫁接在“预言失败”上。另外骡的失败点,也完全不牵强,不抓马。很棒的故事。其中有一段科幻点:“如果说心理史学的预测没有物理学的预测准和可靠,那是因为心理史学的单位(人)比物理学的单位(原子)要少很多。”对于这个科幻点,我是服得五体投地——很久没有看到这么original又无懈可击的科幻设定了!!阿西莫夫的名气果然不是盖的。

基地——阿西莫夫对现实的概括or预测

久仰大名的系列,同事提起,我就周末去图书馆借了一本来看。(读客的封面实在是太羞耻了。)

根据wikipedia,《基地》里的五个部分其中4个在1940s发表在刊物上。1951年加上了第一部分出版成了一本书。

Recap:

基地是心理史学家谢顿预测到银河帝国要覆灭,为了减少混乱的黑暗时期的时间长度(预测30000年)而在银河帝国的边缘设立的。如果按照他的设计来,这个时期会减少到1000年。基地设立后不久,谢顿就去世了。主要的故事说的是他去世后50年到150年,基地发生的事情。

50年的时候基地面临和帝国联系的切断,以及周围独立王国的威胁。这时出现了市长哈定,找到了外交手段制衡周围王国,同时在基地揭示了编纂百科全书只是幌子。这个结论由谢顿的录像得到confirm。

80年时安纳克里昂王国又开始对基地形成威胁。而基地内部也开始对市长哈定的不动用武力的政策动摇。内忧外患升级的时候,就是另一个谢顿危机。这一次,哈定的解决方法是利用三十多年来把技术当作宗教输出累积的宗教力量,解决了这个危机,并且牢牢控制了基地的安全和地位。

135年时,基地的宗教输出已经势力范围很大,但也遇到了抵抗。一位进行这种交易的基地行商在阿司康星球被捕。彭耶兹被基地派去救他。原来阿司康的文化崇拜祖先,核技术这种外来妖术他们觉得是受诅咒的。那么,无法把技术当作宗教输出的情况下,彭耶兹决定就当作商品输出。他的技巧赢得了生意,最终成功地赚到了钱,解救了被捕的人。

155年时,另一个行商马洛(出身于安纳克里昂)被派去调查在科瑞尔失踪的基地飞船,同时在基地的政敌想借此给他惹麻烦。科瑞尔也是不肯吃基地的宗教输出的星球,被一个号称民主的独裁者统治着。马洛的任务还包括调查科瑞尔是否有核武器。马洛通过给科瑞尔领袖的夫人提供饰品,并且取得同意后开始向科瑞尔销售先进技术的家用、生活用产品,打开了市场,并且搞好了关系。在工厂参观时发现首领的保镖有帝国时代的核武器。之后他独自访问斯维纳,搞清楚了帝国和科瑞尔的关系,并且看到了帝国的核设备的状况。回到基地后,他参加了市长竞选,搞定了政敌。在接下来的科瑞尔的威胁中保持不作为。最终因为科瑞尔内部商人和先进产品的日常用户无法接受和基地的冲突,科瑞尔只能投降。

《基地》讲述的这段历史,和我们的现实的相像实在是太明显了。它是站在先进一方的角度来讲的,也就是欧美的角度。

帝国的衰落引发科技的倒退这件事,我觉得挺不可思议的。我最喜欢的小说Rite of Passage也是这个设定。后者是1968年得奖,所以是在基地之后,很可能是受了基地的影响,或者是当时的一种潮流。要写科幻,先把当时的技术水平拉低一些再开始写,我是觉得有点amused。而《基地》里的先进技术主要是核技术的各种运用。我是觉得现实证明,国家再落后也可以为了军事而研发科技的。

把核技术包装成宗教输出,和现实历史多少有点出入。西方把基督教传出来,是在他们自己深信不疑的情况下传教的。不过大概西方传教被政府利用加强殖民统治。

当宗教无法输出,核技术就被以经济的方式输出,并且甚至敲开了中国这样的国家的大门。书里的科瑞尔实在是和中国很像。中国的改革开放简直就是上演了一下《基地》里行商的两个故事。他这样写科瑞尔:

科瑞尔的整体是历史上常见的一种现象:虽有共和国之名,统治者却比专制君主有过之而无不及。因此,他们不但能行独裁专政之实,又能避免像正统君主那样,处处要考虑王室的荣誉,还得收到宫廷规范的束缚。

不知道阿西莫夫写的时候是以什么国家为范本,也许是苏联?

也许因为和现实太像了,而我处在这个现实的另一方,我可以理解作品厉害的地方,但也觉得作品里的自大有一点让人觉得被冒犯。

首先是用统计计算来给社会建模,这是一种“理工科的优越感”。我觉得如果真的能建立这么一个体系来模拟社会学研究的东西,这个体系可能早就被类似于哥德尔定理的规律击垮到无法自立了。虽然一方面,behavioral studies的确可以得益于更多科学和统计方法,我目前还是更喜欢罗素的“科技飞跃发展了,人文要跟上”的说法。

另一方面,建模社会和历史这件事,可能和我的哲学观有更根本的冲突。曾经我也接受“历史是发展的,我们必须经过奴隶制、封建制。。。”这种说法(那是在我没有读到过或听说过alternative的时候),现在我是觉得这种说法完全没有可靠证据。一定的规律大概是可以归纳的,但是并不代表历史发展是有方向的。如果我们对自己放松,人们就选了川普这样的美国总统出来,并没有所谓“历史进步的必然潮流”来拯救我们。另外,现在的世界的倒退回bigotry和intolerance,也不代表这是我们无力回天的历史进程的必然阶段。

如果接受建模预测社会(实际上阿西莫夫的描绘很准确),我看到对于独裁基地无意干涉只想卖东西,还是觉得略有不满。(但这是我的问题吧

我觉得一个有点牵强的地方是,心理史学作为一个统计学,对大量样本成立。那么它的预测就不应该像书里的情节那样,总是以一个个个人(通常不顾可观的反对)来达成。

还有一个问题是,科技实际上有推进民主的作用。如果说伪装成宗教输出(且不说这种做法的moral ambiguity)造就了基地的不可超越,那么当作商品输出后,应该能引发别的星球的研发。实际上并没有什么力量能保证基地的不可超越。也许这会是后面的书说的事情。

中国哲学简史

抄一下维基页面的fact:

冯友兰,字 芝生,1895 – 1990。出生于河南。家庭条件比较好。6岁家里迁居武昌。1915年入北京大学哲学门。1918年毕业。1919年留学美国。1920年入哥伦比亚大学哲学系,师从杜威。1924年取得博士学位。毕业后回国在大学教书。1931年到1934年出版《中国哲学史》1934年出访捷克和苏联。回国后加入国民党。1937年后随学校迁往西南联大。出版了一堆儒学著作。。。1946年随学校回北京。然后去美国担任客座教授一年,出版《中国哲学简史》。1948年回国继续当清华大学教授。1949年后,开始检讨自己的国民党的过去,批自己的新理学。参加了批判胡适和梁漱溟的政治活动,还给毛泽东献诗。然而1966年还是被抄家。从牛棚出来后。。。(我了个大去,一边看维基页面一边大跌眼镜,基本上就是又变成四人帮的喉舌之一,四人帮被推翻后又被关押审查。。你这是要吃多少自己没有骨气的苦头啊?1980年起他写《中国哲学史新编》已经完全变成用马克思主义哲学来解释的了。

我,我。。只是为了写日志记录临时去看了维基百科的页面,想看看他的背景,什么时候出国的,在关键的历史时刻都在干什么。一开始(以及看这本书留下的印象)只是觉得不太理解和同意他的儒家倾向。然后???加入国民党->批判国民党;推崇新理学(新儒家,程朱理学)->批孔丘;批斗胡适->自己被抄家打入牛棚;出来后积极参加文革->四人帮倒了之后被牵连;晚年从马克思主义角度重写了《中国哲学史》???!!!一个这么没骨气的人也真是少见???震惊之下我似乎怀疑,坚决推崇儒家的人是不是会容易是没骨气的人?

我花了两个月的时间看他写的书,现在的安慰就是,这本书是在他还没有那么多雷的时候写的。还有,后半本又都是新儒家实在看不下去只好扫过一下。

顺说一句,我搜一下冯友兰的名字,还打开了知乎“如何评价冯友兰”页面,怕光看维基可能看不出那些fact背后的意义。看完维基的页面,完全不需要看知乎的文章了。所以,在知乎提问和看“如何评价xxx”的,是不是都是我这样连基本的fact功课都没做的人。

天知道,我是很认真诚恳地开始看这本书的。写了不少记录的日志。列举如下:

儒墨

中国哲学简史-名家

中国哲学简史 – 道家

中国哲学简史 – 荀子

中国哲学简史 – 法家

中国哲学简史 – CH15 儒家的形而上学——易经

从易经这一章开始我就在囫囵读了。本来还强迫自己仔细读佛教传入中国的那一章的,还是失败。一直到最后两章,讲他自己的时代,还被其中的真实感打动了。这里想记录两点。

第一是冯友兰说,他觉得西方哲学的传入中国(主要是罗素和杜威的功劳),引起了很大的震动。但是还没有一家西方哲学成为中国哲学的一部分。他觉得西方哲学的传入促使了中国的学者们重新审视了中国哲学。

第二我想说的是,哲学研究一些什么、目的是什么,这个问题,冯友兰给了很传统的回答(befitting这样一本讲中国哲学的书):哲学是帮助个人达到更高的境界。虽然看起来很厉害,但这和我之前读罗素的书时的感觉来看,还是一个狭义的定义。

山月记

书马上就得还掉了,快点记录一下。

山月记

李徵,有才华但不够刻苦,也不够世俗。有点自负和虚荣,但又嘲笑自己。非常棒的一篇。

牛人

貌似谦卑的牛人。不太懂这一篇的寓意。

高人传

心气急切的弟子想要学习,最后似乎成为了高人。一方面有点让我想到王小波的“把全部心胸表达在一条曲线里”的古希腊人。另一方面又不完全是这样,有点不太懂一些层面。比如说纪昌算计师傅飞卫的时候,然后轻描淡写化解了。还有最后纪昌真的不知道弓箭。有点吃不准这里有没有讽刺的层面在里面。

盈虚

讲了卫国政变的一段历史:王后揽权而且不忠,太子师徒刺杀未成被流放。国王去世后立了太子的儿子为王。太子杀回来后儿子只能流亡。新王的另一个儿子立为太子,新王治国并不好,一直带着流亡的怨恨,却不思改革。此时的太子逼死了帮助回归的重臣。最后政变,卫庄公流亡中被杀。

这篇是迷你权力的游戏吗?

夫妇

海岛背景的故事。懦弱的丈夫和蛮不讲理的妻子,非常抓马的情节。最后化为传说背景。挺喜欢这一篇的,洋溢着作者爱讲故事、打破习俗定势,然后还有点娓娓道来似真似假的一丝淡淡的讽刺(不能用讽刺这个词,我词穷)。

狐凭

不知道这个标题是什么意思。这一篇讲的是原始部落,半疯半真的故事。最后化作了文学的起源。也非常喜欢这一篇。

弟子

子路和孔子的故事。把两者都写得太高。很喜欢这里的子路,也很喜欢孔子很敏锐地观察到并且器重子路。唯一不满的一点是,把任何人推崇得过高,都让我很不舒服。我愿意接受作者写出来的高大的人物,中岛敦一定是胸襟非常高才能写出这样的人物,真的很让人叹服。但是,如果是弟子比师傅高,我会更喜欢。子路虽然非常棒,但他还是觉得没有人比孔子更厉害了。说任何一个古人不再会有人超越,都是我很难接受的观点。如果不能接受观点,那么故事再棒,对我而言效果还是要打折扣。

李陵

非常非常喜欢这一篇。

李陵是飞将军李广的孙子,在一次形势很不好的对匈奴的战役中殊死抵抗最终被俘。单于英雄惜英雄想要收服李陵未果,也对他很宽容。李陵衷心于汉朝,但渐渐地被胡风改变,真的爱上了新家。自己在汉朝的亲属又被处死。

李陵和苏武(不变节自我流放北大荒的那个)又有交集。对比之下产生了不少怀疑和思考。

另一条线是司马迁受宫刑。为了写《史记》而坚持活下来。在康复的时候他的思想活动写得很动人。有一段说他觉得要归罪于汉武帝,又要归罪于佞臣,都写得很出色。

虽然里面有不少思想近乎于我无法忍受的愚忠,但是我特别喜欢这一篇把三个人的命运交织在一起。和我喜欢的一些别的作品一样,这里的三个人迥然不同,却各自的闪光点一点也不逊于和自己不一样的其他人。

光风梦

这篇写的是Robert Louis Stevenson在南太平洋小岛的事情。殖民地白人和土人之间的事,和他自己写作的事情。我对他作品不熟悉。和前面的每一篇一样,也是非常清澈的描写。

每一篇小说都,用一个现在流行的词,是一股清流。

Basilisk vs. Phoenix

我的podcast热情好像终于削弱了一点。做家务的时候又听起了HP。今天下午听到第二本书的最后,有了如下的想法:对付坏人的怪兽,这里用了好人的神兽(禽)。以前都没想过这个对决这么匹配。Basilisk vs. Phoenix;Harry vs. Voldemort。Harry绝不是Tom的对手,然而Tom只是一个影子;而如果不是Harry,别人来,又肯定会被暗中算计。不得不感叹JKR构思巧妙啊。

更大的感慨是,要使用坏人的怪兽,只需要贪婪超越同情心;要使用Dumbledore留下的凤凰,则需要危难中还保持勇敢和纯洁。做到这一点难吗?简单吗?这和整个HP里创造出的Harry的品质是一致的。我们可以感觉Harry很简单,和我们普通人很像。但是随着阅历越多,我越能欣赏Harry的可贵。

中国哲学简史 – CH15 儒家的形而上学——易经

这一章实在实在看不下去。啊啊啊啊啊!这本书到这一章之前我都觉得很不错。这一章中唯一划线的一句话是,孔子的正名学说(君君臣臣父父子子)只是伦理学说,而易经中的君之道臣之道父之道子之道则是形而上学的。这个总结是一开始的,后面详细铺开我真的没兴趣读。

想到豆瓣友邻有一次问,玄学如果要翻译成英文应该用什么词。在翻译的时候往往是我们重新审视一个概念的时候,也是让我们对空话大话警惕的时候。所以刁大大带领我们削弱英语教育,伤害的不仅是无法获取外面的知识,更是无法从别的角度来审视自己的语境。有英语的对比,我们其实更可以发展汉语的表达力,因为对比之下我们可以看到汉语特别的地方,也可以看到汉语表达不清的地方,这种对比可以影响汉语成为更有用、更优美的语言,使她在喉舌的强奸下还能有反抗存活的机会。

扯远了。看这一章我满脑子在想,这是玄学。问我玄学英文怎么说,我想到的是con art。另一个朋友说supersition。英文语境下对这种没有来由的东西,不给它褒义的空间。只有中文的语境下,用没有理由没有证明的臆断来说服你,还可能是正确的。如果你说它的一些内容是对的(比如什么中庸之道),那么我觉得它对的地方,和路边算命的人说对了你生活的一部分的时候是一样的。哦对了,易经本来就是算卦的。

PS: 仔细想想,如果是罗素来写他大概会删减这个篇幅并且明确说没什么理由研究这个了。也许他会更加着重讲这种玄学给中国人造成的影响。反正,这一章是让我领教了抱着公允的态度介绍哲学史是什么样子的。(并不是说冯友兰抱着公允的目标,但是只要是个学者大概都没有罗素的魄力。

中国哲学简史 – 法家

十几年后又读到韩非子,还是觉得他太牛了。而且由于我自己的见识变多一些了,更看清了一些我的想法的来源和演变,也对自己的判断也更有信心,所以好像觉得他更厉害了。

读这一章的第一个感悟是,“法”这个字,最初概括“法家”的时候是方法的意思。然后法家的主张里很特别的一点是强调法律。今天我们说“法”,会先想到法律,其实是因为我们生活在方法->法律这个演变的效果里。

冯友兰提醒他的西方读者说,我们说“法家”(Legalists),并不是说jurisprudence。我并不完全确定jurisprudence的意思,以前经常在《九人》里读到这个词,所以应该是审判的意思。我读的中英对照的翻译里,也翻译为“法律和审判”。我小时候知道一种电视剧叫做香港律政剧,然后很不解,审判不就是按照已有的条款作判断吗,为什么法官律师这种职业值得娱乐圈注意呢?这也反映了我缺乏对jurisprudence的理解。

在韩非子之前,法家有三派。慎到强调势;申不害强调术;商鞅强调法。韩非子强调这三者都是不可缺少的。然后我脑洞了一会儿,仅仅因为我喜欢瞎联想。西方政治中的三权分立,是legislation, executive, jury:立法、行政、司法。会不会可以和法家强调的三个要素法、术、势能对应?被我强拉来的对应是:立法(legislation)<->法、行政(executive)<->术、司法(jury)<->势。

当然这对应只是对应而已,肯定不能等价,对应的双方意思还是有点不同的。冯友兰对法的解释用的词是law and regulation,术的解释是statecraft,势的解释是power。前两者相似得还是有点惊人的。至于势/jury,我好像还是有点难判断这两个意思像不像。韩非子的势,指的好像是权威、力量。君王有了势,才能推行他的法律。当然推行的时候还要讲究术。

这次读韩非子的介绍,最大的新感触是,韩非是马基雅维利。我读这本书的时候总觉得冯友兰肯定是很懂西方哲学的学者,然后觉得他很可能读过罗素的西方哲学史。所以一半期待着这一章会点到马基雅维利,结果并没有。冯友兰说,法家的各种主张,根本目的是为治理当时日新月异的社会提供一个方法。法家觉得自己的方法,可以使智力、德行一般的人也能做好大国的君王。这种坦诚承认自己的目的并且清晰地向这个目的努力、不在乎别的方面的批评的做法,就让我想到马基雅维利。两者都受到了其他lofty的学派的鄙视。我记得中学历史课(我之前历史知识的主要来源)上读到韩非子和法家的时候,就对他们的不拘泥于道德的姿态非常折服,从此一直欣赏坦诚。别的不说,只有坦诚了才有希望真的思考任何问题啊。

法家也是先秦诸子里唯一认识到时代变迁不能盲目诉求过去的一派。孔子诉诸于周文王;孟子诉诸于大禹,然后为了超越别家诉诸于尧舜;道家诉诸于伏羲。和他们相比,法家认识到新的情况带来的问题需要新的方法来对付。这种progressive的世界观一直埋在我的意识里,现在想来也是因为当时读到法家对我的影响。秦统一中国,是采用了法家的方法。到了汉代,治理那么大的国家肯定还是需要法家的方法和思路,但是对外却独尊儒术。我是多么痛恨这种hypocrisy啊。

读这一章真的发现了好多我的性格的来源。不过也有很多冯友兰的解释是我以前没想到的。

中学历史课上并没有怎么说法家的具体主张。我得到的印象只是要遵循法制。可能是因为当时我国在推行法制,it suited them to teach this much in school。(我比较subtle地体会到了state education的效果。)冯友兰描述了一些具体的主张。比如说,要“循名而责实”。我读下来的理解基本上就是一种trial and error的方式组合出一个国家机器,每个部件正常运转,并且有监督保证不出问题。这些具体的介绍和描述,让我更倾向于理解法家的主张偏向一种方法论,而不是有什么私心目的。所以也更坦诚。

冯友兰还说的一点,我有点将信将疑。他说法家理想中的君王,实际上和道家的无为是想通的。法家理想状态的国家是一部机器,可以很好地运转、更新维护。一般认为法家完全不在乎道德的方面。然而,冯友兰说,法家需要的理想君主,是完全无私和impartial的,要能惩罚自己的亲友、奖赏自己的敌人。He who can really fulfill them is nothing less than a sage。

另外,在春秋战国时期,国家都比较小,各种政治活动比较personal。普遍奉行的是“刑不上大夫,礼不下庶民”,也就是以礼治贵族,以刑治平民。儒家可以说是希望把礼推行到平民,而法家觉得把刑推向所有人比较可行。可以argue说儒家的目标是对人类高要求。然而高要求是通向hypocrisy的捷径,东西方的人们都走过这条路。反而是把base降低了以后,才可能走向高标准。可以说高标准的人,只能通过自我驱动达到,用习俗、教条来驱动的话,历史告诉我们只会适得其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