Freedom for the Thoughts We Hate

两周前发生在Charlottesville的事件,有好多我挺震惊的点。孤陋寡闻的我,先是听新闻说”white supremacists”和”Neo-Fascists”是事件的一方。听新闻的用词,这些人难道是自称“白人至上”、“新纳粹”吗?我简直不敢相信,上网搜了一会儿,看到一篇文章分析这些组织的旗帜图案是纳粹的图案的演变,才接受了真的是他们自称,而不是别人强加的贬义名字。

接下来是川普不愿意公开谴责造成一人死亡的纳粹一方,过了一两天被逼开口的时候强调暴力on many sides。震惊了一分钟。

接下来好像是听BBC新闻的一个correspondent说到,Godaddy撤销了对白人至上主义的网站的域名解析(他们转战Google Domains也被驳回)。这位correspondent说:This is always where free speech ends. And of course you wonder why it took them so long to terminate their services. 这是在新闻里非常快速地说过的,似乎是理所当然的、没有任何争议的一样。说实话我又被震惊了一下,而且完全没想到会被震惊到(没想到难道不是震惊的同义吗)。

也许是因为我长期处于被审查的一方,即便我对纳粹、种族主义是痛恨和蔑视的态度,我对被审查却很敏感。我很想得到结论:不应该审查网站。为此我想了一些理由

  • 首先我想到的是,不该让川普一方的人抓到把柄,说他们被迫害。不给他们martyr的地位。
  • 压抑往往只会增加矛盾。如果新纳粹能自由表达,那么也许(?)诉诸武力的动力就会减少(好吧反对意见说的是仇恨和煽动的言论会造成更多暴力)。并且,如果我们明确知道哪些人在说些什么,那么对危险的控制有利。
  • 以上两点好像都是从功利的角度出发的。我现在并不觉得功利主义那么不堪。特别是在涉及政治的领域,往往make it work更重要。
  • 更深层次的理由是:今天我们站在这一方打压自己不同意的另一方。如果我们是被打压的一方呢?现实永远会让你震惊,好坏的界线并不是那么容易划的。
  • 只有宽容才能治好狭隘。

我愿意把我认为自己希望得到的权利,也同样给我的敌人,这样才是sportsmanship。我痛恨狭隘,但我坚决维护你显示自己多狭隘的权利。

我总是希望宇宙是和谐的,从不同的角度可以得到相同的结论。(然而哥德尔定理。。)

刚才听了Al Jazeera的Stream,讨论了这个话题。四个嘉宾,其中的一个是持有比较坚决的需要给新纳粹主义言论自由的人。他说的一句话我也非常同意:There are ways to do it without resorting to censorship。然而另外几个不同意见,我也觉得非常有道理。

  • 一位嘉宾说,在完全正常的舆论环境下,好的言论会盛行。然而现在白人至上主义能得到非常多的资金。她举例说她所在的90%都是有色人种的学校里,也有白人至上主义的活动,他们每次都能包豪华大巴。还有他们游行时举的火炬,他们有钱买这些。特别是如今,如果搞过网络营销就能知道,有钱可以影响舆论。Theirs is not free speech, it’s funded speech.
  • 另一位嘉宾(是不是同一位)说,你想一想,如果是黑人上街游行,如果穿成白人游行那样全副武装的样子,能游行吗?不能,很可能当场击毙。
  • 另一个不是在节目里听到的,而是网上看到的新闻图片是:tolerance does not mean tolerating intolerance。Does it?

听了他们的辩论,我觉得他们的区别只是,一方对黑人有更深、更切肤的同情。实际上他们是有联合的空间的。世界上很可悲的一件事是,仇恨和无脑更容易团结人心。理解力和深思熟虑往往让人行动谨慎。

(好在这方面还有很多的书可以看值得看。所以我打开了放置很久的《言论的边界》来读。没想到这本书的英文名直接是:Freedom for the Thoughts We Hate。)

大提琴,音乐的context

今天去听了一场大提琴独奏音乐会。曲目是巴赫无伴奏大提琴的两首,两个不认识的(可能是近现代的(你为什么不去做点功课)音乐家的),加演了小半首巴赫大提琴,和一首好像是亨德尔的。

我好像无法区别不同的演奏。除了几个不完美的音以外,基本上和我听熟的版本没太大区别。后来有一些又急又快的地方,没有我熟悉的录音清晰(可能是现场的关系)。这让我有点疑惑。到底是因为我对这个乐器不如钢琴敏感,还是大提琴独奏曲本身没有钢琴曲复杂无法有很多不一样的intepretation,亦或是大提琴本身不善于多种表达?仔细想想觉得最后一种臆断是错的。大提琴连续的音色、演奏一个音需要弓和左手手指的表达力两个环节,应该表达更丰富?

另外一个疑惑(需要做功课)的地方是,大提琴曲作曲的时候是不是受限制?双音是不是必须是邻近的弦?不过就算是,也没有什么意义,别的曲子估计也是这样,需要考虑到演奏的可能性。

听来听去总觉得巴赫好听。最近在看Yale的introduction to classical music课程,一开始,教授给大家设想了一个浪漫烛光晚餐场景,然后放了一段巴赫,再放了一段浪漫歌曲唱段,结论是,这种场景巴赫不适合。这让我想到,我之前没有去钻研古典名曲,是因为它们夹杂了太多context,所谓的context不一定是音乐描述的具体事物,还包括人们长期以来对音乐的运用。这些立即能联想的context,总是让我不爽。相反,巴赫的平均律和大提琴独奏则是好像没有context的,我能够沉浸。

然而巴赫又写过很多最深镌刻在西方文化里的宗教音乐,那种context是多么的深!

关于context,我之前也疑惑过能不能在看过电影之前喜欢上配乐?我这边是有的,是Michael Nyman的Gattaca。还有最近在听的 Valentina Lisitsa 的演奏,好喜欢Anne Frank的配乐。然而Michael Nyman本身的风格,和绝大多数影视配乐相比,还是更接近巴赫。

【想要坚持写日志的。但是断档了很久啊!其实每天都有想法。但是绝大多数都忘记了。现在也是困得不得了,随便涂一篇去睡了

TIL: Who gets their own country

The Inquiry

Kurdistan和Catalonia分别在想从伊拉克和西班牙独立出去。之前还有苏格兰独立公投。

怎样才能获得独立呢?

从历史来看,占领和统治建立在武力基础上。两次世界大战后,为了避免战争,联合国成立了。成立时的原则文件里就有人民自制的原则。但是具体自制的条例,自然并没有严格定义。当时的风气是,被西方大国殖民的地区,可以自己选择独立。

下一个案例是Kosovo,它是Serbia底下的一个省,但是主要居民的种族不一样。苏联解体的时候,他们觉得自己也应该独立。然而,还有一条原则是领土完整。西伯利亚不允许Kosovo独立。联合国的决定是,宣布独立并不触犯国际法。

所以,要独立还需要别的条件:别的国家是否承认你。这里又举了一个例子:Somaliland。它决定独立。它也经济稳定。然而没有任何国家承认它。所以,最好有大国承认你。It’s all about who you know. 然而,大国不会给你这么容易得逞,因为担心会给自己的地区造成先例。


我从小就质疑国家领土完整这个原则。因为在我看来,“人民自制”是个道德上更高的原则。国家之间可以达成交易,这和个人、公司之间达成的交易除了规模以外,不应该有更多的区别。那么,如果一个渔村的人可以很好地打鱼和隔壁种地的村子交换作物,那国家就没有存在的必要。国家存在仅仅在隔壁村子赖账的时候有必要。那么,在国家不帮你要债、甚至助纣为虐的时候,更需要站在渔村的立场上了。这是我从小的本能的想法。当时我还没有任何dystopia的知识,更没有现在这种痛苦的经验。

中国哲学简史

抄一下维基页面的fact:

冯友兰,字 芝生,1895 – 1990。出生于河南。家庭条件比较好。6岁家里迁居武昌。1915年入北京大学哲学门。1918年毕业。1919年留学美国。1920年入哥伦比亚大学哲学系,师从杜威。1924年取得博士学位。毕业后回国在大学教书。1931年到1934年出版《中国哲学史》1934年出访捷克和苏联。回国后加入国民党。1937年后随学校迁往西南联大。出版了一堆儒学著作。。。1946年随学校回北京。然后去美国担任客座教授一年,出版《中国哲学简史》。1948年回国继续当清华大学教授。1949年后,开始检讨自己的国民党的过去,批自己的新理学。参加了批判胡适和梁漱溟的政治活动,还给毛泽东献诗。然而1966年还是被抄家。从牛棚出来后。。。(我了个大去,一边看维基页面一边大跌眼镜,基本上就是又变成四人帮的喉舌之一,四人帮被推翻后又被关押审查。。你这是要吃多少自己没有骨气的苦头啊?1980年起他写《中国哲学史新编》已经完全变成用马克思主义哲学来解释的了。

我,我。。只是为了写日志记录临时去看了维基百科的页面,想看看他的背景,什么时候出国的,在关键的历史时刻都在干什么。一开始(以及看这本书留下的印象)只是觉得不太理解和同意他的儒家倾向。然后???加入国民党->批判国民党;推崇新理学(新儒家,程朱理学)->批孔丘;批斗胡适->自己被抄家打入牛棚;出来后积极参加文革->四人帮倒了之后被牵连;晚年从马克思主义角度重写了《中国哲学史》???!!!一个这么没骨气的人也真是少见???震惊之下我似乎怀疑,坚决推崇儒家的人是不是会容易是没骨气的人?

我花了两个月的时间看他写的书,现在的安慰就是,这本书是在他还没有那么多雷的时候写的。还有,后半本又都是新儒家实在看不下去只好扫过一下。

顺说一句,我搜一下冯友兰的名字,还打开了知乎“如何评价冯友兰”页面,怕光看维基可能看不出那些fact背后的意义。看完维基的页面,完全不需要看知乎的文章了。所以,在知乎提问和看“如何评价xxx”的,是不是都是我这样连基本的fact功课都没做的人。

天知道,我是很认真诚恳地开始看这本书的。写了不少记录的日志。列举如下:

儒墨

中国哲学简史-名家

中国哲学简史 – 道家

中国哲学简史 – 荀子

中国哲学简史 – 法家

中国哲学简史 – CH15 儒家的形而上学——易经

从易经这一章开始我就在囫囵读了。本来还强迫自己仔细读佛教传入中国的那一章的,还是失败。一直到最后两章,讲他自己的时代,还被其中的真实感打动了。这里想记录两点。

第一是冯友兰说,他觉得西方哲学的传入中国(主要是罗素和杜威的功劳),引起了很大的震动。但是还没有一家西方哲学成为中国哲学的一部分。他觉得西方哲学的传入促使了中国的学者们重新审视了中国哲学。

第二我想说的是,哲学研究一些什么、目的是什么,这个问题,冯友兰给了很传统的回答(befitting这样一本讲中国哲学的书):哲学是帮助个人达到更高的境界。虽然看起来很厉害,但这和我之前读罗素的书时的感觉来看,还是一个狭义的定义。